畫大餅 被畫大餅,是常有的事,而且口味應有盡有,諸如五顏六色的馬卡龍、樸實無華的巴斯克,或者濃郁耐嚼的布朗尼。有的我只會淺嘗一口;有的看着好吃,但明白自己吃不消,碰都不敢碰;有的即使吃過了,還得要吐出來。現在我只會給自己畫大餅,畫多大,吃多少,自己說了算。 過去的一些大餅,因為是為了我度身訂造,所以至今仍歷歷在目。回頭再看,也不會因為吃不到而覺得可惜,因為起碼我學會了分辨哪些是畫出來的,哪些是真實的。 我是悲觀主義者。在很久很久以前,我已因為各種的大餅而賺夠了失望。 “要是你考到頭十名,我給你買一隻炸雞腿。”“你儘管用心讀書吧,我供你上大學!”“我們遊遍整個中國吧!”這些大餅閃閃發光,可它們出現在眼前的一刻,我早已想像到它們腐爛的樣子。既然明知道吃了這些餅會肚子痛,那就看看算了。果不其然,它們後來的確如想像般,變得又臭又爛。後來,即使遇到又香又甜的大餅,我也只會選擇跟它們擦身而過。反正就是懶得琢磨。 同樣,我也不會給別人畫大餅。我一直要求自己做個守信用的人。給別人承諾,已有一定的壓力;給別人過於漂亮的承諾,則太沉重。有的所謂承諾,在說出口之前,心裡已很清楚根本無法實現,無謂為了在對方腦裡植入幾分鐘的美好畫面,而讓自己以後內疚吧。 最近給自己畫的大餅,沒有過於華麗,我還得靠自己張羅材料、搜刮食譜,務求這個餅烤出來剛剛好,讓自己吃了滿足。餅烤好後,我也樂意分一部分給喜歡的人吃,但在烤好之前,堅決緘口不語。 言語在越不容許深思熟慮的對話裡越顯得無力。大大小小的餅從天而降、隨風捲起。言語減便寡愆尤,我寧可撐着傘子,默默回家。 月 河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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